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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 女       
湘 女
[ 作者:马晶(马爷) | 转贴自:潇湘社区 | 点击数:4561 | 更新时间:2005/5/2 | 文章录入: ]

 

    有人说:男人是山做的,女人是水做的,在我看来。这句话只能作普遍意义上的男女,而湘女,远不是这么两句轻飘飘的汉语所能定义的。

    湘女是一个复杂的概念。勤劳勇敢这类极具男性特征的词汇用在湘女身上通常也不过份。

    最早教会湘女劳动的应该是《诗经》:挽着发鬓,身着土布长衫的罗敷淌过小溪,轻盈地越过山岗,和着山那边如泣如诉的民歌,罗敷采桑于陌上。当蛹长成了蚕,当蚕变成了茧,南岳山下一个叫黄道婆的农家女放下锈花针,她端坐在一架木制的纺车前,豆油灯在一阵紧似一阵的机杵声中日见消瘦,黄道婆原本瀑布般黑亮的头发也在探求文明的过程中变成了马尾巴的颜色。或许,正是因为有了黄道婆的熬夜,我们才在后来的课文中读到了“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的诗句。

    在当今的湖南农村,准确点说是在湘西的土家苗寨,不少家庭依然沿袭着祖上手工织布的传统,上了年纪的阿婆,年纪轻轻的阿妹,她们无一不是纺纱织布的好手。我不知道那些穿着土布衣,用着蜡染和侗锦的人在恍惚中是不是会想起这样的唱词:“若是你不信,请往那身上看,咱们的鞋和袜,还有那衣和衫,针针线线都是她们连”。

    在湘西,也有人把纺织女包括现代化程度很高的纺织厂的女工比:“纺织娘娘”的美誉代称。

    同样是在山峦起伏不绝的地方,同样是在出女杰女匪的地方。溆水河畔的一名私塾女童以毕生的勇气离家出走。从沅江到湘江,从湘江到再到长沙,一个弱女子把大革命的火种像天女散花般撒向了寒冷的角落,她给了人们整整一冬的温暖。她的名字叫向警予。

    在锋利的背后,湘女自有她似水柔情的一面。不少外地人因此戏称:温柔一刀。

    几千年的湖湘精髓,几千年的巫楚文化。一方山水养一方人。

    在五十年代,八千湘女西上天山,最初,在她们成年或者并未成年的心里,她们没有私心杂念,她们只是为了美好的爱情告别双亲,离乡背井。但是,当她们被组织上以奖品的形式分发给老兵时,湘女依然以无限的胸怀接纳了那些素昧平生的男人,怀着真实的过日子的心态,她们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抹干眼泪生儿育女,挺直腰杆格守妇道。几十年后,当我与她们中的一些人谈起往事,她们说:挺好的,几乎没有什么人离婚。但是,她们中还是有人说,现在的社会不同人,电视征婚几男几女面对面谈婚论嫁,让人想起晨练后去农贸市场买菜,新鲜的刚从地里采回的价钱自然高一些,而隔夜的就要差一些。打这个比方的时候,我没有发现她们中有谁是故意的恶意的,相反,笑声之后那幽幽的眸子里分明隐藏着羡慕和负重。

    写到这里,我的眼前出现了记忆中的斑竹,那是一种很细瘦的竹子,竹杆不是圆的而是方的,细看,能看到竹节处有斑斑点点的泪痕,相传这是湘妃洒下的。恍惚中,我还听到了一阵阵嘤嘤的哭。

    绿水青山斜阳古道,桃花流水福地洞天,必竟,眼泪和悲伤早已遗落在了陶渊明的桃花源中。

    当浩浩荡荡的南下大军像洞庭之水澎湃不已,我们看到背着背篓的湘女挥泪告别丈夫和孩子,年轻的母亲刚刚奶过孩子,却又情不自禁地按捺着胸口,温温的奶水濡温了花白相间的布衣。但是。她们义无返顾。

    现代城市中最好的风景莫过于都市女孩。她们纹着眉,手臂上贴着稀奇士古怪的图画,有了这些似乎还不过瘾,又把头发染得像七彩山鸡,不是双眼皮的还要在眼皮上割出一条蚯蚓般的弧线,有了这一切,她们才旁若无人地走上大街,或手捧一把爆米花,或手端一碗刮凉粉,走进手饰店也走进时装屋,为了找一些点缀,抑或是寻找一套最省布料的吊带子装。只是,有的人可能脖子太短,身子太胖,还有的也可能是肚脐眼形状不太好看,但在城市的流行色中,她们毕竟在改变着常态的生活。

    湘女,终其一生,芬芳四季。


    马晶
    中国散文协会会员
    湖南作家协会会员
    湖南有线电视台总编室主任

    哈蜊油摘自潇湘社区 200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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