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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水风古井,涌出长沙老城千年繁华时光       
一口水风古井,涌出长沙老城千年繁华时光
[ 作者:任波 | 转贴自:本站原创 | 点击数:4388 | 更新时间:2011-10-26 | 文章录入:admin ]

    一、这里有口水井,水波下沉睡长沙千年城市变迁史

    长沙市蔡锷北路南段中山路口至局关祠口一带,就是长沙著名的水风井。

    水风井和南门口、兴汉门等一样,是老长沙长久流传的一个地区片名。

    水风井在长沙名声之大,一是因这里曾有过相当的繁华。

    二是“水风井”名字本身就很奇特,它正是中国传统典籍《易经》六十四卦中的一卦。( “水风井”卦,在《易经》原书中留下“改邑不改井”等文化信息,后世对《易经》象数世俗化理解中,却视“水风井”为上上卦,认为它蕴含“求贤若渴珠藏深渊之象,井井有条之意”,“象曰:枯井破费已多年,一朝流泉出来鲜,资生济渴人称羡,时来运转喜自然”。)

    长沙人相信,水风井这个地方,曾经一定有过一口叫水风井的古井,并传说水风井是长沙九井十三桥中最重要的一口井,不过长沙城内在1948年尚存的3446口水井,随着自来水像时光一样清澈而透明地流入长沙千门万户,现在的人们,找不到一口叫水风井的井是很自然的。

    2005年,长沙市对蔡锷北路进行扩修改造,在水风井一师二附小校门往北100米处,却发现一处古井群。

    长沙文史专家判定,这就是被时光湮埋的历史上有名的水风古井。长沙市政府在当年7月两块石头上做出井口形,并镌下石碑,平铺步道上。如今这个标明“水风古井”的石碑就在水风井公交车站台旁的步道上,只是石碑上的字迹千人踩万人踏已经模糊。

    其实在早在1988年蔡锷路的扩修中,同样发现过这处古井中的一口。长沙市文物考古队在水风井内淘出一个铭文标明“大和二年”的青釉瓷瓶。唐大和二年(828年)正值唐文宗时期,当时长沙望城铜官窑火烧得正旺,成群结队的帆船在湘江上满载釉下彩瓷八月运往中亚和非洲。

    这个瓷水瓶,为何沉没水井,已不可考了。唐代长沙的故事,人们只知在这个瓷瓶生产出来21年后,即唐大中三年(849年),住在长沙北城通泰街有个叫刘蜕的长沙伢子,在长安城内考中进士,这是隋代开科取士260余年以来,长沙郡所考取的第一名进士,称为“破天荒”。

    或许就是这“破天荒”的消息传来,长沙城内满城百姓欢腾,水井旁纤纤素手握着的这支瓷瓶许在得意忘形中,滑落水风井的古波中,不知不觉就在水中做了一千多年的梦。

    不过,有水井处,即有人家,这也从侧面证明,在唐代,长沙水风井地区,既有水井,也有人家居住。

    需要说明一句的是,按地形而言,今蔡锷北路水风井地片,地势相对较低洼,尤其是它的西面(即今天一师二附小),为一小山丘。从水风井低洼处凿井,当然水势丰茂。

    故有人说,水风井初名水丰井,因地势低洼,水势丰茂,连凿五井,口口井水中清泉涌溢,故初名“水丰井”,因“丰”字繁体笔划难写,水风井南头又为羊风拐角,故取《易经》之意,雅化成“水风井”。  

    水风井,在唐代就已出现水井,历宋、元两朝,到了明,水风井即位于长沙明吉藩王府围墙外。清代,今中山路北、蔡锷路东,又一村五堆子东,营盘街南设立贡院(即湖南省城乡试考举人的考场)。清同治十年 1871年)《长沙县志》记载:“水风井,在贡院左侧。”明晰标注水风井方位,这和1988年、2005年蔡锷路扩修时发现的水风井址,位置完全一致。同时水风井作为街道名出现在清同治十年(1872年)《长沙县志省城图》中,一百三十年多年前的水风井,比今天人们认识中的水风井偏北含局关祠街口、司马里、小桃园一带。

    清光绪年间,水风井的东面成为曾文正公祠(曾国藩祠)、西面仍是贡院围墙。这两大地块,注定此后水风井未来商业发展的走势和现状:从此以后水风井因东面为贡院围墙外搭起的棚屋,房屋低矮,且进深不深,难有回旋于地,只能开办较小型的店铺,而水风井街道西面,因有上、下胡家花园的小巷,房屋进深较深,水风井街道的东面一直以来,东面商业远较西面街道店铺生意兴隆,商业发达。 

    二、湖南辛亥革命,请水风井胡家花园举火为号

    去年,长沙市公布了一批“不可移动的近现代保护建筑”水风井地片,仅上、下胡家花园就占4幢公馆。分别是上胡家花园陈公馆、上胡家花园13号公馆,下胡家花园58公馆、下胡家花园66号公馆。

    就在水风井胡家花园小巷公馆,辛亥革命火苗在燃烧。

    1911年10月22日,老长沙城外协操坪新军紧急集合,新军士兵们肩扛bu枪,臂系白布带,翘首仰望长沙城市上空,他们在等待长沙城内革命同志举火为号,然后里应外合,共同推翻湖南满清反动势力。水风井一带没有出现火光,小西门也没有出现火光,他们终于等到长沙北门一片火光。新军士兵在哨声、口令声中,奔跑着进发,分头进攻长沙小吴门和湘春门(北门)。

    长沙反正成功后,曾进行过“问责”:原定长沙城,应有三处地点举火,为什么只有北门举了火?贾谊故居和水风井为何没有看到火光。

    后查明,贾谊故居确实曾经放火,但革命同志并未交待守庙工人郭冬生,郭冬生不知这是革命的信号,竟然紧急将火扑灭;水风井没有起火,是因驻水风井东头的胡家花园革命机关同志要家中工人飞快上街买煤油准备放火。哪知伙计贪图大西门煤油便宜,竟提着桶子,不惜路途遥远,奔往大西门。水风井胡家花园革命同志心急如焚没有等到放火的煤油,却在水风井街上看到新军士兵队形整齐出现在长沙城内,吆喝着革命了。

    水风井东面小巷胡家花园设立的革命机关,名为卷施社,为湖南辛亥革命最重要的革命机关之一,由吴孔铎、谢介僧、刘崧衡、洪荣圻、王伯存、文经纬等组织,该机关在公馆门外悬有“富训商业学堂筹备处”木牌作掩护。

    自1906年萍浏醴起义失败后,长沙城内革命党人情绪激昂,更加加紧宣传鼓动工作。因当时报刊被官厅监督管制,于是开演讲会,发传单成为革命党人在街头运动中最常使用的革命手法。在保路运动时期,长沙街头发送最多的一份传单写的是:

    “请问:你是不是中国人,你有无良心,你愿当亡国奴吗?请加入救国运动。”

    寥寥二十几字,是清末少见的新文体,这种新生的“白话文”,简明扼要,很能打动人,发传单的人有时忍不住把这份传单塞给驱赶聚集人群的警察。有警察阅读,竟潸然泪下,这张用“湖南保路同志会”名义印发的传单,就出自水风井胡家花园卷施社革命同志的手中。

    1911年10月13日,即武昌起义后第三天,湖北革命党派蓝综、庞光志来长沙,携蒋翊武介绍信来长沙太平街找焦达峰。焦达峰不在长沙,阎鸿飞即陪同湖北革命同志来到水风井胡家花园的卷施社,并迅速召集革命同志,共同商议湖南辛亥革命大计,于是就有了要在水风井举火为号,城外新军发动,里应外合,共同推翻湖南满清政府的计划。

    三、马日事变共产党人从水风井逃生,文化书社旧址后来成为古旧书店

    哒哒哒……机关枪疯狂吐着火舌,1927年5月21日晚上十时后,许克祥等反动军阀,在长沙城内发动震惊中国现代史、驱共屠共的“马日事变”。

    今水风井旁、教育街省农业厅对面的湖南省教委西院及一师二附小、省文化厅北院内,过去为一个大院。从1927年3月起,在这个大院内创办有湖南省党校,招收学员1000多名。就在马日事变当晚,湖南省党校正门、后门被反动军阀机关枪的密集火力封锁。

    彭俶耆是当年湖南党校的学员,他在《马日事变亲历记》一文中说,正门突不出去,他手上的五连发bu-枪,在混乱的推挤中遗失,当天晚上,他只得从省党校东面的小山坡,踏着杂屋,翻过高大围墙,从木电线杆上滑下,穿过马路,躲到斜对面水风井胡家花园一幢房屋屋顶上,始告脱险。考,1927年省党校内小山坡,应该就是今天一师二附小内尚存的少年山。

    当天夜晚,曾国藩祠、船山学社的大门外的枪声,显然比省党校枪声更加密集。从晚上十时起,省农协即被叛军包围,前、后、旁门各架机关枪2挺。省农协驻地的出路被堵,农民自卫队和工人纠察队凭借高大院墙奋起反击,柳直荀等人从前后门硬闯猛冲十余次,终因机关枪弹过密,无法突出。而祠侧敌军从围墙顶不断把手榴弹扔进院内,农民自卫队损失惨重。黎明时分,柳直荀等省农协领导人听从员兵劝告,化装从船山学社西厢的屋顶上翻墙,踏着怡丰斋的屋顶和歇业的文化书社的屋顶,分途进入水风井,再从水风井成功脱险。 

    值得一提的是,“马日事变”期间,由毛泽东、易礼容在1920年9月创办的“中国早期传播马克思主义的书刊发行机构”——文化书社,在1927年马日事变前,早已由潮宗街,搬到贡院东街,再搬到水风井,文化书社“对于在湖南境内广泛传播马克思主义思想和推动新文化运动起了重要的作用”。

    被反动军阀视为眼中钉的“过激党”所办的水风井的文化书社,在“马日事变”前,鉴于复杂形势,已经暂停歇业,1927年6月24日,唐生智从汉口返回长沙,文化书社觉得形势应当转暖,于是重新开业,7月15日,前后共经营七年、在湖南全省有9个分社、7个贩卖部的文化书社终被反动派查封。

    1927年7月30日北京《晨报》刊载通讯说:"湘省自‘马日事变’后……(7月)15日一天,竟破获共派机关四处如下:(一)水风井文化书社,系共产党首领易礼容所开,专贩卖共产主义图书,‘马日事变’后曾经停业,迨唐生智返湘,又复开张。政府亦姑听之,并未干涉。现据探报,有共产党人由汉来湘,寓居该社。公安局乃派武装警察于(7月)15日上午10时前往,搜出共产党书籍、文件与照片旗帜甚夥,当场拿获共产党人李文祥、曹少X、周根凤 、章松寿、向邦权等五人。”

    新中国成立后,原文化书社旧址上建起了一度闻名全国的长沙古旧书店。直到2002年前后,长沙古旧书店因长沙市房产局收回房屋,长沙惟一的古旧书店,从此退出水风井风水宝地,“萎缩”在袁家岭新华书店二楼半一角,成为湖南爱书人士心中的痛。而长沙古旧书店退出水风井的消息,当年也只有《三湘都市报》进行浓墨重彩报道。如今水风井原古旧书店旧址合开了两家小服装店。

    四、民国长沙八大公共菜场之一,让水风井成为市井繁华的传说

    直到上世纪90年代初期,人们还可在蔡锷北路看到计划经济时代,留给水风井的国营肉店和菜店以及理发店,水风井理发店,就是今天新世界美发中心所在;水风井肉店在下胡家花园巷口;水风井菜店(在省文化厅北院斜对面凹进去一个大门面),即今天千里马皮具店所在。这时的水风井,已不见上世纪三十年代新菜场的喧嚣了。

    古代长沙并没有现代意义上集中的公共菜场,菜贩多沿街摆摊设点,自发聚集成市。1929年余籍传任长沙市政筹备处处长,他打算规划和建设一个新长沙,于是,有了在长沙设立十家新菜场的想法。为建设新菜场,长沙市政筹备处办事人员在城内东奔西走,到处找地。水风井是与南门口、藩后街一道,最早被相中、适合开设公共菜场首选之地。

  市政人员首先找水风井湖南第一师范(当时从妙高峰迁到水风井,今此处设有第一师范附属第二小学)谈判,商请从第一师范墙内拨用数十平方米土地建设菜场。

  第一师范以三个理由予以拒绝。第一,将来要扩充班级,校园面积本已不大,不能外拨;第二,校产须遵令保护,不能指拨;第三,有碍学生卫生,腥骚臭气将逾墙而入。

  市政筹备处对此进行说明和反驳,称长沙市未来的发展,城东中山路一带拟定为商业区,河西岳麓山则是文化区,第一师范如求发展,当迁往河西;建设公共菜场是以公济公,与私人挪用不同;至于卫生,这里将建筑高墙,与校内隔绝,且“一师”东墙之外有一公厕(说明:这一公厕和垃圾站从当年到现在仍在原址)何故就不影响卫生等等。

   但是,从第一师范拨得土地的做法最后还是得不到实施。其时,中山路正在通宵达旦施工之中,长沙菜贩在每天早上九时前占满中山路,阻碍交通,市政筹备处在社会压力下急得蹦跳,最后请警察将菜贩驱赶引导到水风井和先锋厅坪内,但水风井当年的菜场只是临时菜场。

    只到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期,水风井菜场才最终建成,1934年6月出版的《长沙市指南》中注明,长沙市已有八大公共菜场,即道门口菜场、南门口菜场、水风井菜场、小吴门菜场、先锋厅菜场、东庆街菜场、新河菜场、通泰街菜场。

    新式公共菜场,与市民生活息息相关,一旦建立,便成为长沙热闹和喧嚣之地。水风井的繁华即因公共菜场,而在长沙闻名遐迩,家喻户晓。

     五、突破计划经济时代街景,水风井堆起长沙最美丽头顶风光

    吴娈在《一家老小向前冲》的片尾曲唱出“爱情是水风井的风景”。为此,长沙有傻人居然想考证水风井的爱情风景何在。

    水风井的爱情新风景,应当产生于完全突破计划经济的上世纪90年代,那时水风井南头怡丰斋副食品店已日渐衰落,古旧书店只是吸引长沙爱读老书的男人们。

    华南小吃店居然开始时尚小男女,这家小店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由长沙沙利文糕点名师叶文表退休后创办,这位老上海师傅,最初在华南小吃食做标花蛋糕_长沙城内有标花的生日蛋糕据说就从华南小吃店开始。到90年代,水风井华南小吃绿豆沙、凉面好吃,开始在时尚小男女的嘴中流传,并吸引长沙开始懂得美食的青年小男女从远奔来,长沙一些小男女的爱情居然就从水风井这家不起眼的小店由发芽而生根,这里当然也是长沙青年情侣逛街后歇脚的地方。

    那时中山路非常繁华,中山路有银宫电影院,有三角花园女人街。一些女性服装店,在90年代中期扎堆开由中山路转到水风井。

    不过,水风井最美丽最轰动长沙的风景,却是上世纪90年代,第一批最潮的会做头发广佬师傅来到了水风井,开起了一家叫新世界的美发中心_这里灯光耀眼夺目,新型玻璃镜廊让水风井变得时尚,怪异的美发刀剪,散发奇特味的护发香波,以及不扉的价格……当长沙最不怕死,最不怕丑的长沙妹子,顶着一头疯子婆一样的奇怪发型,从水风井走到长沙大街上时,长沙人最初的第一反应是看不惯,但长沙人被怪异的发型、新潮的美丽征服时,来自水风井的一个新名词“做头”全面取代OUT的“理发”,深入长沙人的人心。

    长沙人相信,长沙出现的任何一款怪异发型,肯定就出自新世界,长沙最华美的头顶风光,就在水风井堆积而成,可以说,水风井因为做头发,成为长沙时尚的策源地之一。

    此后,新世界的广佬师傅和学徒,从新世界开枝散叶出来,自立门户,独一无二的水风井美发风景到现在已趋于潮平两岸阔,虽风光不再,却惹人追怀_因为在当年的长沙,只要是追求奢华时尚不怕张狂的“同桌的她”,不一定在中山路做的嫁衣,却一定是在水风井盘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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