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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式“淑女”袁昌英       
英国式“淑女”袁昌英
[ 作者:彭国梁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3115 | 更新时间:2009/4/16 | 文章录入:admin ]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9-04-01  
 

    袁昌英,字兰子、兰紫,一八九四年生于湖南醴陵,其父袁家普(雪安)系一思想开明的深富学养的民国官员。据有关资料记载,袁家普先生于一九一二年至一九三一年间,历任云南、湖南、山东、安徽等地的财政厅长。袁昌英幼时在家乡读私塾,稍长其父便将她送到长沙、上海继续深造。然后再到英国留学五年。袁在英国主攻的是古典与近代戏剧,她的硕士论文是评莎士比亚的名著《哈姆雷特》。她是中国女留学生在英国第一个获得文学硕士学位的;回国后,她又是我国第一个研究和介绍莎士比亚戏剧的女学者。一九二九年,新创建的武汉大学敞开了智慧与学识的大门,袁昌英为其首批教授,并担任外文系主任。杨静远女士在《我的母亲袁昌英》一文中颇为自豪地写她母亲在武大任教时的情况:“不像有的大学教授多年只教一两门课,年年重复同样的教材,她不断开新课,不断更新老课的内容,总是忙着备课,阅读大量新资料,编写讲义。她在武大教过的课,除莎士比亚,还有现代欧美戏剧、希腊悲剧、希腊神话、法文、英文散文、中文翻译等。教课之余,继续从事写作,这期间写的论文、散文、随笔,自选为文集《山居散墨》(商务一九三七年)。”这个时候的袁昌英,也就“行年四十”上下,正是一生好风景,可她那忙,却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她曾写过一篇题为《忙》的文章,开篇便发如此感叹:“嗨,这个‘忙’字的滋味真够你受!这有压榨紧捆威逼利诱的威力。我自小就害怕棺材,因为睡在里面,出不得气。‘忙’就像这么一个长方形的、木头有半尺来厚的木匣子,把你嵌在里面,脑袋儿不能伸,脚尖儿不能顶,两手更是没办法抱着头儿伸个懒腰儿!眼儿吗?那更是没得说的了!任你秋光怎样明媚,秋菊怎样凄艳,秋月怎样皎洁,这个匣儿把你封得紧紧的,不让你的一双眼儿越雷池一步。”我见过不知多少写忙的文字,但能把一个“忙”字形容得如此到位的,恐怕是别无分店了吧。

    袁昌英长得何等模样?苏雪林在《记袁昌英女士》中是这么描绘的:“短小的身个儿,不苗条也不精悍。说她美,女作家容貌足称者本少,我们又何必诛求;说她不美,一双玲珑的大眼,配着一口洁白如玉的齿牙,笑时嫣然动人,给你一种端庄而流丽的感觉,但她的照片却往往不及本人之可爱,可见风韵之为物,原是活的。它好像一首美妙的歌,只能唱在口边,不能写到纸上。难怪古诗人有‘意态由来画不成’之说了。”苏雪林还说袁昌英“那可是一位典型的英国式‘淑女’了。听说英国上流社会最讲究礼貌,所以我们的昌英女士礼貌颇为周到,仪容的整饬更为注意,头发梳得一根不乱,衣服熨得平平正正,不容有一丝皱痕”。

    袁昌英与徐志摩是有过一段情的,只不过那情浅尝辄止了。一九二一年,袁昌英在英国获得硕士学位正准备返国时,徐志摩邀她同游剑桥,并请她到距康桥不太远的家里做客,然后再送她到去伦敦的火车上。照说,当时徐志摩狂热追求的对象是林徽因,但他是否对袁昌英也有那种意思呢?我以为,花开两朵于徐志摩,似乎并不特别奇怪。其时,徐志摩的妻子张幼仪也在英国,后来她回忆徐的这一次请客,可真是让她提心吊胆到了极点。她说:“我那一整天都在打扫、买菜、准备晚饭。你知道我脑子里有什么念头吗?我以为我要和徐志摩准备娶来当二太太的女朋友见面了……我那一整天都面临着徐志摩女朋友的威胁,她正在英国一所大学读书,所以比我有学问多了。我料想她会讲流利的英文,也可能和徐志摩一样雅好文学。那她家人是谁?是哪个地方人?他们认识谁?她兄弟又是何许人?”此时的张幼仪,有如惊弓之鸟,她是把袁昌英当做林徽因了。后来她发现来的是袁而不是林,便释然了。然而她并不知道,这袁也是一粒火种,要是没有被某种东西压抑着,那也是可以燃烧起来的。抗战时期,袁昌英曾对女儿杨静远说起过,她曾经因演戏而与某人发生过一段感情,后来她自己以理智和意志加以制服了。这某人是谁呢?杨静远当时并没往徐志摩上面想,直到近年,她才从种种资料中证实,那“某人”非徐志摩莫属。徐志摩逝世后,袁写了一篇悼文,题为《毁灭》,后收入到了《山居散墨》一书中,那中间所蕴含的深情是浓得有些化不开的。

    袁昌英的晚景凄凉,“文革”时她是作为“五类分子”被遣送回湖南老家醴陵乡下的,每个月就靠着杨静远汇寄的二十块钱维持生活。即使如此,她还怀抱着一套一九一一年版的《莎士比亚全集》,她幻想着要将之重译。一九七三年四月,她在故乡的山水之间病逝,享年七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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