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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从焦土建湖南       
再从焦土建湖南
[ 作者:任大猛 梁小进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2995 | 更新时间:2008/11/29 | 文章录入:admin ]

正如田汉在诗中吟唱的那样,长沙这座光荣的城市,“犹有不磨雄杰气”。长沙人在遭受巨大伤痛后,仍以倔强之气,发出不屈的呼声——

 

再从焦土建湖南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8-11-14  
 

文夕大火亲历者俞治平和他的“文夕大火钟”。

    一座老鼠也无法居住的死城

    火后长沙,一片废墟,万户萧疏。城市功能几乎全部消失。

    但,当长沙大火开始熄灭之时,从长沙城中逃奔的灾民,又开始回流向自己的家园。

    文夕大火是长沙城市、长沙人民胸口永远的痛,但长沙城也是一个长沙人永远无法放弃的家园,即算冲天大火将整座城市化为废墟。

    1938年底,长沙大火后的废墟上,最先进城的人们几乎无房可住,无米可炊。

    不少人站在湘江边,看到幸存的老鼠,成群泅渡湘江,这些与人类相伴数千年的小野兽,也放弃长沙这座焦土之城了。

    但坚强的长沙人,仍一批批回到自己的家园,他们从火场中觅取烧焦的树条木板、残砖破瓦,以及芦苇、篾条,开始在城市中搭起简陋棚屋。

    一些街巷中的老人向我们描述,火后长沙,三类人很活跃:

    一是从废墟中清理砖头、建材叫卖者,至今长沙老街巷里的青瓦下仍藏有用“文夕大火”熏烤过的“火烧檩子”建成的老屋。

    一是从城市中扒取余火未熄的稻谷、扒取烤熟的死猪肉者(当时,长沙城内仍有不少居民、学校、机关养猪)。

    当然也有部分附近乡民,进城后,专在烧塌的公馆区掘土三尺,希望能挖到埋藏在地板下的金砖。

    在正规的文史资料中,一般不会记录下城市这类最初的生存场景。

    直到今天,到湘春路以北、二马路附近、“挖港子”一带去访问长沙草根老居民,他们仍会谈起那场大火后,他们如何搭起茅屋子、搭起杉皮房子,开始城市焦土上的新生活。

    这场大火,让长沙这座省会城市,有了更多的草根气息。也许现在的一些城市管理者,会嫌弃背街小巷中乱搭乱建的棚户老屋太脏太旧,太影响城市市容,破坏城市形象,仿佛历史未进化完成的部分。然而,换一个角度,以历史的眼光来看,它们却正见证着一座城市在大火之后,像野草一样顽强疯狂生长起来的过程,它们证明了长沙这座城市和人民旺盛的生命力,正是这种生命力,使长沙城,永远显得那样生机勃勃。当前,长沙保护近现代建筑的标牌贴得很多,但截至目前,尚没有一块牌子一块石碑,为这段草根的历史,立下碑铭。

    小摊小贩的叫卖让死城有了生机

    长沙大火后的第九天,在湖南省政府组织下,长沙市火灾临时救济委员会成立了,发放救济款、施粥、掩埋尸体、清理街道等各项工作纷纷开展。

    在此之前,11月19日,长沙城市余火未熄,但就在长沙废墟之上,出现卖肉者3人,卖菜者2人,虽然今天他们的姓名已无可考,但就是这5个长沙人组成了长沙废墟上的第一个自由市场。

    第二天,南门口和北门口,分别出现贩卖米粉和油饼的摊担。

    二三位卖菜卖肉者,二三处临街摊担,看似微不足道的买卖,大火之后,他们却是这座废城的温暖,他们让所有人觉得长沙城没有死,长沙商业还可以恢复,不靠家世背景,白手起家也是英雄豪杰。11月22日,南门口、大西门开始设立露天商场,至月底,即大火后半月之内,长沙商场已近百家。长沙商业史上,也出现一个伟大的名字——火烧老板。

    市场的出现与灾民的陆续返城,让城市开始苏醒过来。1938年12月21日《新华日报》报道:“(长沙)街道清除以后,市民日多,小本经营,露天商场、旅社、旅馆,均颇发达。日用必需品应有尽有,并组设盐米公卖处,凭证供给;银行设有兑换处,流畅金融,此处邮电均已恢复,车船亦已通达,市面渐呈现活动。”

    湖南日报90岁的谌震老人曾向我们讲述理问街(今蔡锷中路藩后街口一带)的商业情况,他说,当年理问街的房子被火冲顶,火后的生意人,利用这里的高大断壁临时用木头搭建一层经营的门面,场面悲壮有力。当年,国内很多报纸均刊发长沙理问街火烧过后恢复商业的照片,不少在前方抗战的将士为这种“长沙精神”所感动。

    《国民日报》复刊第一天销出800份

    继市场恢复之后,长沙的水陆交通迅速恢复。11月29日,运送客货的火车又在小吴门外轰隆隆地开动,长沙邮局在11月25日全面恢复……城市近代化的功能在焦土之上又开始运营,并迅速恢复。长沙大火后的第一份报纸由周恩来领导下的政治部三厅人员创办,铅字是从废墟中扒出来的。至12月1日,湖南省政府机关报《国民日报》复刊,第一天销出800份。

    次年1月,张治中去职,薛岳主湘。长沙商贸活动已显活跃。1939年3月21日,国货陈列馆临时商场修复竣工营业,颜料、纺织、南货等业已复苏,绸缎等奢侈品也已出现。

    当然,因文物保护意识不足,上世纪80年代中期,国货陈列馆旧址被中山路百货大楼进行了内部改造,新世纪之初,国货陈列馆的高大立柱再次被裹上水泥,一座具有城市历史符号意义的建筑彻底湮灭在时光背后。

    据历史记载,尽管长沙城市经历文夕大火的毁城,但在整个抗战期间,因中国大量人口西迁,贵州、广西、广东、四川、云南等数省均依赖湖南土布接济。就在大火之后,长沙城内有织机4000余架、年产布1600万码,城乡有纺车10万架,年产纱8.5万担,从业人员达12万人。据当时报纸记载,大火后,临时搭建的棚户区街道,长沙几乎户户机声,寒冬腊月过后,生机盎然的春天来到长沙千家万户之中。

    大火后,长沙小型卷烟厂也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战时,长沙烟草业支撑的卷烟专业税全国第一。

    长沙经历了文夕大火的巨大创痛,但长沙城英勇豪杰之气,始终昂扬,恢复的长沙城市,不但从瓦砾中再建,更用其生产支撑前线,接济外省。同时,英勇的长沙城市,从1939年9月开始,正式成为抗日的最前线,以长沙城市为核心,中国军队在长沙地区与日寇相持拉锯5年之久,曾取得三次长沙大捷。尤其第三次长沙会战,日寇已攻入长沙城中,湘春内街的街基石上遍是弹痕。但最后,英勇的中国军队,充分利用长沙山水洲城的天然形胜,用不畏强权、保家卫国的正义怒火,烧旺一座熔化法西斯侵略者的“天炉”。是役,日寇死伤达5万余人,这是自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同盟国取得的第一个伟大胜利。


作者:文/任大猛 梁小进 图/徐晖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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