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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戏水       
湘江戏水
[ 作者:甘其伟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3542 | 更新时间:2008/9/22 | 文章录入:admin ]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8-09-02

 
    湘江由南而上蜿蜒穿过衡阳古城,将城市一分为二。东面为江东区,西面含城南和城北两区。江东区集中了铁路分局,冶金部、地质部等中央和地方的一些大的厂矿企业、医院以及部队单位。语言以颇具特色的衡阳铁路普通话,又被戏称为塑料普通话为主。江西面的这两区则一口粗鲁难听让外地人“摸风”的土语。比如,第三人称的他或她都发“鸡”的音。部分江东区的青少年乃至年轻的成年人因为对岸的土语而颇为鄙视江西的住民,尽管同属一市,誓不与其为伍。

    说塑料普通话和土语的两岸青少年相互有些看不来,但不影响双方同饮一江水,同戏一条河。

    湘江西岸水深。从上游林场顺流而下的木排、竹筏经过湘江大桥就泊在西岸,那里就是木材的最后集散地。许多个木排竹筏联靠在一起向江中心延伸这就成了游泳的好去处。正对木排处的江东岸则为缓缓的沙滩,水浅。往江中走数十米也淹不了成人的头,天然的泳场。 改革开放前,湘江对孩子们来说太重要了。一年中的数个月,特别是暑假尤其与湘江息息相关。到了夏天,娱戏、洗澡和避暑的生理需要都得求助于湘江了。

    江东一侧沙滩区游泳者有男有女,为文明区。江西木排区为单一男性区。偶有女性去排上洗衣者,那肯定是上了一些年纪的堂客们,对周遭的赤裸、半赤裸异性视为无物。敢去木排洗涤的堂客们绝非等闲之辈,是不能惹的,骂起你来唯抱头鼠窜。那年头的夏天,东岸的沙滩区,西岸的木排集结点全是游泳和洗澡的人。从湘江大桥上望下去,河中万头涌涌,繁星点点,一片气象。江西木排上更风景独特,少年中不穿裤子的居多,稍老一些的人也不太在乎私处是否有遮拦。国外裸体泳场搞得神神秘秘的,殊不知这早就是中国的专利了。在西岸河边走路和乘交通工具的人们尽可一网收尽这奇景妙色。当然,这些裸体、半裸体全是清一色男性。

    除了涨大水的五、六月,湘江清澈见底。像墨西哥湾的海水,湘江的水是温暖柔和的。

    夏天泡在水里即使从上午持续到晚上,不会有凉意。一般来说,上午拼命赶作业,下午两点左右下河,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我们以谁黑谁最棒。晚饭前归家。然后再随父亲或兄长下河。所以,一天里我们有两次泡在湘江里的机会。当然这不是死规矩,取决于各家的具体情况。另外,若有机会,我们上午就会下水。

    从小学到中学,无不三令五声严禁私自下河游泳。一旦被校方逮住,必严惩直至开除。但到了暑假,学校的条规便随风飘去。天高皇帝远,管不着了。

    大多数少年多是先和小伙伴在江边浅水处泡水游戏混日子,会得狗刨后就敢去木排上靠近江中心那侧去玩水。玩得最多的是水中的“官兵抓强盗”。现在想起来最危险的是在那木排底下玩游戏。

    玩过水中追逐战的人都知道,摆脱被抓住的好办法是潜水。在“官兵”离“强盗”还有一段距离之时强盗应及时潜入水中,然后在水中改变方向逃逸。而最好的手段是潜入漆黑的木排底下,然后从亮光处浮出水面(木排与木排之间总是有空隙的)。

    湘江中游泳、洗澡也有不如意的时候。有时放在木排上的衣裤会被顺手牵羊。去湘江游泳我从来就只带一条短裤,光着膀子去。一般情况下不裸泳,万一裤子被盗,则还有后备。年龄越小者不带换洗裤的越多,光屁股下水的多。一旦裤子被盗,只能猫在排上等援助。实在不行,待天色黑了,双手捂住私处回家。这种人多为没长全的“青蛙”。回到家少不了一顿暴打伺候。

    湘江带给我强壮的体魄,不屈的斗志,机警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想想看,在独自游过湘江的半途中小腿突然抽筋;在漆黑的木排下潜行,由于错误估计到出口的距离而被憋得发慌时;这样的危急情况下倘能自救的话,一生受益。

    如今的湘江之滨据说已修起了临江花园,树木悠葱,亭台楼阁。夏天的湘江却没有了往日的喧哗。家庭浴室的四季热水,空调的舒适使湘江不再是男人们的天然澡堂。那四处的健身房、歌舞厅让人们有了更多的去处。不知是否还有人去湘江里戏水。

    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随着国营企业的被兼并、倒闭,部分江东住民不再蔑视江西住民,中央的职工倒不如地方的了。没变的还是那塑料普通话和衡阳土语,扯不明白的“鸡”。

    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再次去体验那少年时的湘江戏水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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