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拌碗       
拌碗
[ 作者:罗斯旦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3533 | 更新时间:2008/4/29 | 文章录入:罗曼 ]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8-04-16


    如今餐桌上的剩菜,恐怕是餐厅里一个头疼的难题,遇到较勤俭的会打包回家,不过大部分是不屑一顾。但几十年前的儿时,我对拌碗还记忆犹新。

    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几乎每家都是拖娘带崽一大撮,二三十元钱一月的工资要养活一大家人,打牙祭吃肉成哒细伢子翘首以待的节日。只有打牙祭这一餐才能闻到肉香,看到有一点点油沫的菜碗。经济条件较好的家一星期还能打一次牙祭,否则就只能等到逢年过节了。

    当年,我爹老倌被打成右派无钱养家。全家大小六口人就只能靠娘老子起早贪黑,一针一线的绣花来养活。一般娘老子要上十天才能绣好一床被面,等她老人家送花(用绣好的被面送交湘绣社兑付工资)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全家最快乐的一天。那天,我就带着两个妹妹早早地等在二里牌街头,好远吧远看到娘老子就做死地跑,我们围哒娘老子又叫又笑。娘老子给我们一人一粒水果糖,我接过袋子就看有肉冇,一般每次是三角钱肉,一看到肉就想吞口水。我高兴得一跳,今天又可打牙祭了。如果肉多一些,还有饼干吃,那娘老子绣的花就肯定打了一个好级别,当然钱就要多一些。

    平常吃饭时,娘老子要放肆喊,我们才能从玩油板、打弹弹中霸蛮回去。但打牙祭这天连不要喊,从闻到肉香到菜上桌,就等得屋里转来转去。要不老兄一抢,就分不到我吃好多了。

    那时候住的是平房,到吃饭时,没有几个细伢子是作古正经坐在桌子边吃的。端哒碗,夹点菜,就跑到)撁6外面一堆细伢子中边吃边闹。不过,打牙祭时我是不会到外面去吃的,要不碗里的肉还冇等我韵味就抢光哒。平常细伢子吃饭时就跟打仗样,三扒两扒鼓眼一吞,连不要好久就吃完哒,把碗一丢就跑到外面疯玩。

    那时候我们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吃头的不管,吃后的洗碗。有次,我吃慢了点被迫洗碗,但就此我发现了新大陆。那次,打牙祭是吃的木耳子炒肉,好香,真的好吃啊。等我装第三碗饭时,肉多时冇得哒。碗里只剩得一点点油腥辣椒大蒜渣子,娘老子要我把碗拌咯,我把饭倒进菜碗一团拌哒,嘿!你还莫讲,那炒肉的油香味拌得饭里确实好吃,不弱是又吃一回肉。

    从此以后,我就地取材用这个鬼把戏。一到打牙祭,我就故意慢点吃,等家里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油沫令光装肉的菜碗拌饭吃。头几次家里人还乐得让我洗碗,可是搞了几次后,被老兄看透。他就不放让抢得我头前把碗拌咔哒,我一搞他不赢就练地,坐在地上又哭又叫一顿乱蹬,不吃饭。娘老子一看不得了,以后打牙祭就一个一份,不用菜碗装,看哪个还抢哒拌碗啰。

    咯时候咧,那连不想拌碗哒,要减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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