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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悠扬里仁坡       
笛声悠扬里仁坡
[ 作者:谭仕芳 | 转贴自:星辰在线 | 点击数:3877 | 更新时间:2007/12/27 | 文章录入:admin ]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7-12-18

 
    里仁坡的热闹,搭帮旁边的南门口。巷口,两排小吃摊子,排了五六米,摊前人头涌涌,鼎沸一巷。往里,两厢二三茶馆,不仅里座爆棚,还占满阶级;间隔的食杂店、小饭馆、歌厅们,也不甘寂寞。再往前,是菜场。南门口菜场被上碧湘街挤到这,便亲密着不走啦!在一片嘈杂声里,我总是听见了悠悠的笛声……

    我是在特殊年代的“复课闹革命”中,进初中的。同学王志强,就住在里仁坡现在的菜场这边,一栋木棚房,挤着八户人家,志强家住里房,无窗,无灯,黑幽幽。旁边楼梯,间出一房,住一单身汉,戴瓶底眼镜,用橡皮筋箍在后脑壳上,都叫他“廖眼镜”。

    志强妈妈说:“作孽(可怜),大学老师,右派,到街道来改造。”

    我不觉得作孽,因为他吹得一口好笛。一到黄昏,就笛声悠悠。那时里仁坡的小巷里十分幽静,柔美的笛声如潺潺流水在巷子流淌,陶醉得宁静的夜晚也诗意起来,音符在我耳边喃喃,时间仿佛静止,行云流水、低婉高亢,如一枝画笔,描绘着小巷:冬天围着红红火炉遐想,夏天睡在竹铺上数星星读月亮……

    那个年代,玩乐器的同学很神气,羡慕得我眼睛都是直的。当年上学又老是学工、学农、学军,所以每天一吃完晚饭,我就往里仁坡跑。志强在我的感动下(他妈不准去),偷偷带我到廖眼镜家(仅仅能摆个单人床)。他见有了听众就越吹越起劲,笛声也欢快起来。我怯怯地提出想学着吹笛,他竟欢喜地答应。

    可惜好景不长,街道要砌高楼大厦,里仁坡试点。房子拆了,廖眼镜没分房资格,不知搬哪里去了,我学竹笛的梦也破灭了(不,没破!我培养女儿成了学音乐的研究生,延续了我的梦)。这里就变成了两栋六层的居民楼(现成危房了),却失去了巷子的幽深和共居一屋贫困年代的和谐。

    但,今天如果你去里仁坡,还是能找到里仁坡的幽静,从里仁坡再往上走一点,小巷尽管被天心宾馆拦在前面,只留下2米左右宽、一条窄窄的带点斜坡的小巷,但这里有明末蔡公坟的遗址,儿时,墓旁的茅草深深,廖眼镜就带我们躲在这里练笛,鼓着腮帮子面对天心阁吹,别有一番情趣。现在茅草地砌成护坡,上面是高高矮矮的房屋,吹笛不成了,但社区却有个民乐队,志强在民乐队里当笛手,在天心阁排练,他邀我退休后去。我想:假如站在这巷中吹,笛声在巷子里回荡,那一定悠扬得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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