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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下碧湘街       
远去的下碧湘街
[ 作者:谭仕芳 | 转贴自:星辰在线 | 点击数:5187 | 更新时间:2006/3/7 | 文章录入:admin ]

http://www.csonline.com.cn 2006年03月07日11时11分 星辰在线

    正在南门口菜场买菜,背后一人,拍我肩膀:“你咯只(个)家伙,忘恩负义,只认得上碧湘街,忘记哒我们下碧湘街。”抬头一看:“安蒂子——”

    原来,他看到了我发表在《长沙晚报》“小巷春秋”栏目里的《上碧湘街》的拙作。

    “安蒂子”说的下碧湘街和上碧湘街原本就是两兄弟,两条街隔一条书院路对门相望,下碧湘街还长些,直通楚湘街。儿时,下碧湘街还著名点。有两所小学为证,上碧湘街的小学叫新兴路小学,下碧湘街小学用的是街名。上碧湘街得了南门口的滋润,热闹繁华,却把街名淹没了;下碧湘街冷清平淡,街名却叫得响亮。

    这么多年过去了,下碧湘街我已不记得有好多年没去过了。

    印象中的下碧湘街,与街上的粮店有关。儿时,我家的粮食关系就挂在下碧湘街粮店,那时候,我们家要凭粮折子,凭粮票,到下碧湘街粮店排队才能买到好米(煮得饭来的早稻),买红薯、杂粮也要排队。

    “安蒂子”是我的小学同班同学,就住在粮店旁边。妈妈反复叮嘱我,要我巴结他。每次,粮店来了好米,来了红薯,他不仅送信,还帮我用提桶占位子排队。妈妈那时经常要我喊他来吃饭,还买了连环画送他。有一回,考数学,他要我递条子给他,老师看得紧,没递成,我以为从此他会对我有所怨恨,没想他照常帮忙,让小时候的我,很是感动。好多年不见了,他定要拉我到他家一坐。

    他家居下碧湘街腰中,一栋三层楼的私房,估计有200多平方米。以他家为界,他家房子的东面直达书院路,一律是高楼大厦,从他家开始到楚湘街都是改建过的两三层楼。下碧湘街早已不是过去的矮黑屋子了。

    我奇怪地问:“你家不是住粮店隔壁?好像是住在一个仓库改装的楼上啊,楼梯是木的,无扶手,又无路灯,大白天,伸手不见五指。我记得因为我是近视,那时候你就让我搭着你的肩膀艰难爬上楼……”

     “早搬到咯里来哒。”他流露出得意:“那时候咯里的房子,烂便宜,才花2400块钱买的,再重新砌过。”又谦虚,“还砌得不好。”

    我站在三楼凉台上,向左看,看见了粮店,粮店大门紧闭,只是木门换成了卷闸门,但牌子还在。我问:“粮店在不?”他说:“早就关嘎哒,好像是落实政策退给私人了。“看来他也不关心。这就是我儿时对这条街最亲切又最怨恨,最想又最怕的地方啊,我有文章专写粮店,就不赘述了。

    再望右,是安得门业有限公司,原来叫金属压延厂,现在一栋栋高楼整齐地默默静立,过去可是机器日夜轰鸣,汽车穿梭不停,不晓得那时附近居民是如何睡觉的。那一线的围墙,在过去,阶级上堆着密不透风的铝锭和一捆捆大大小小的铝条,我们就喜欢朝里睃,盼望捡点碎屑去卖钱,可惜什么也没有,假若碰着现在那些偷下水道盖的,只怕会发大财。

    再往前,一条小巷子进去不远,就是下碧湘街小学了——那是当年我们新兴路小学的“仇敌”。当年长沙风行打乒乓球,我们新兴路小学的就到这里来挑战。在水泥球台比拼,输了,就拿球出气,对着墙狠狠砸;赢了,就把球拍抛到天空中。当然他们也到我们学校来。也踢足球,学校小,踢半边场子,有回踢到教室去了,踢坏一块玻璃,伤了一个低年纪学生。从此两校学生就不准“交流”了。

   前面还有农机公司,原来是南区法院,同学黑皮的父母闹离婚,我们陪着黑皮守在门口,不敢进去。两张大铁门,门上一颗国徽,门口还站着个荷枪实弹的解放军,太吓人了。黑皮在门外哭,不知他是害怕爸妈出不来了,还是怕爸妈分开。我们也不问,只陪着掉泪……

    看着,看着,下碧湘街的记忆像潮水般又回来了,但恍然间又发觉这一切旧事早已离我远去,这种感觉就好像李白的那两句诗“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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