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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葵花到野兽       
从葵花到野兽
[ 作者:张沙里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4423 | 更新时间:2005/11/22 | 文章录入:admin ]

http://www.csonline.com.cn 2005年11月21日10时53分 星辰在线

    何顿于十年前写了《我们像葵花》。那本书确立了何顿作为一个严肃作家的地位并为他赢得了众多拥趸。作家的职责就是用文学的方法来记录世界和人生。何顿用了一本书来记录葵花们失去偶像和信仰后的迷失。没有了信仰的后果是严重而可怕的,没了信仰,葵花将不再成其为葵花。十年之后,何顿又写了一本小说,这就是我现在看到的这本《我们像野兽》(本报正在连载)。

    小说相当好读。“原生态”写作使得读者对全书的阅读成为了一个十分惬意的过程,几乎从一开始你就会被故事牵着走,会每隔三分钟发出一次愉快的笑声。如今很多的小说具有催眠的效用,人们实在无法入睡就可以去买本新出的小说靠在床上读。我有一位朋友就一直这样做。前些日子他随手拿起一本《我们像野兽》,打算看上三五页便照例可以鼾然入梦。第二天他开始大骂何顿,因为这本小说不但没有让他找到温柔的梦乡,反而使他牺牲了一整夜的时光傻笑,然后第三天他开始为了小说的故事哭泣,同时他说他也是为自己哭泣。

    在读完这本小说之后,我对这位朋友的表现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如果认为何顿这次不过想写一本长篇喜剧系列小品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看得出何顿在写作之时十分放松,完全放下了一切顾忌,毫不刻意和做作。他狡黠地将自己全然隐藏于故事情节之后,完全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去引导读者评判、褒贬,他的工作似乎只是一名记录员。然而这样的放松并不容易,他几乎在扮演一个挑战者的角色,既挑战着我们惯常所见的小说创作条规也挑战着过去的自己。小说的主人公爆增至7名,他们是朋友、伙伴、搭档,同时又相互利用、算计和陷害。商场争斗,情海波涌,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些都由何顿笔下精彩纷呈。但是我看破了何顿的用心。他的野心和他笔下人物的一样大,他要写的不光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热闹,更是反认他乡是故乡的荒唐。毛主席说: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老人家所说的精神,我理解就是精神信仰与寄托。如果“葵花”表现了对于信仰的形而下的迷失,“野兽”则表现着信仰的错失。

    本书是《我们像葵花》的续篇。而历经十年的光阴,作家何顿无论在思想的深度还是在表达的纯熟上都有了不同的表现。故事背景推后到上个世纪80年代至新世纪,人物也年轻了一轮,他们不再是没有多少文化的第一代个体户,而是野心勃勃受到了良好高等教育的80年代的新一辈。他们不再是“葵花”,但生而为“人”这样的高等动物,他们就免不了要有一点“精神”才行。西边的太阳已经落山了,他们的心中却无法静悄悄下去,他们虽然也唱过“美好的未来属于我属于你属于我们80年代的新一辈”,但是美好不是用歌可以唱来的。幸福不会从天降,美好的生活等不来。过去一直发挥过巨大效用的理想、情操和精神生活,对这些年轻人来说全然无效。他们是如此年轻,他们有着旺盛的情欲,所以他们要搞女人,纷繁的世界日益增多着诱惑,吃喝玩乐都吸引着他们,所以他们要赚钱。所以,钱也就成为了他们惟一能找得到的现世的信仰。当发泄成为信仰时,爱情就成了一则笑话;当基本的道德规则被漠视时,不择手段便成为成功赚钱的惟一手段,生活也成了笑话,人则成为野兽。

    《红灯记》中李玉和唱道:栽什么树苗结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这是自然界的规律。然而,对于这群信仰着金钱和女人、凶猛得像野兽一样的人,我们却不能像李玉和夸赞铁梅是个“好闺女”那样赞他们一句:他们都是好青年呐啊啊啊……
    这些向往着富裕美好生活、性欲同物欲一样旺盛的人们,小说中,喧嚣之后他们疲惫而迷惘,其中之一甚至遁入了空门,阅读过程中让读者一下笑脱牙齿,一下又心如臼捣。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究竟是什么样的土地才能让葵花怒放,什么样的丛林才能生长出人面与兽心来呢?对此,何顿狡猾地不置一词,而本书的书名却使他的用心前功尽弃,所以我们至少可以这样来评价一句:何顿同志还是一个老实人啊。

    (《我们像野兽》何顿/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年10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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