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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打咆湫”——显壳(阔)       
乌龟“打咆湫”——显壳(阔)
[ 作者:常克 | 转贴自:里手社区 | 点击数:5796 | 更新时间:2005/8/19 | 文章录入:adm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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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咆湫”是长沙方言,意思是浮在水面上扑通。这句歇后语用在某些长沙人身上,我认为倒是蛮贴切的。

     长沙人好充里手是人尽皆知的,好像天上的事晓得一半,地上的事全知。旧时民间有顺口溜称:长沙里手湘潭漂……即是根据长沙湘潭等地人各自的特点编出来的。

     这里的漂不是漂亮,而是指嘴巴会讲,夸张点就是死的讲得活,水上点得灯。跟着下面还有一句形容湘乡人的,但那句话带有侮辱性,就不在这里讲了。

     好充里手的特点延伸开来便是好表现、好张扬、好显阔斗富抖派头。

     远的例子不说了,自沉寂多年的麻将再度在坊间兴起以来,街头巷尾,朋友相聚,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你妈妈×(长沙市井说话总是先从“标准市骂”开始),老子昨晚又输嘎几千块!这“又”字吐出来还是重音,表明已有多次。

     刚开始听到这类表白时,往往令我肃然起敬又自惭形秽。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几年未回长沙,敝同乡竟然个个都成了成功人士,连怡情小赌也动辄数千,没有千百万身家岂能当此重负?看看自己漂泊天涯,为一日两餐忙得晕头转向也只混得个温饱而已,哪敢如此潇洒?但此话听得多了,便有些狐疑,道此言者,虽个个衣冠楚楚,一表人才,但问起执业情况,竟然多是工薪一族,好点的也不过一小业主而已,真要是每晚输上几千,除非个个像阿里巴巴一般知道了芝麻开门的密码,得了份外之财。但我知道,那只能是天方夜谭。

     当然,清得场来,所谓昨晚又输掉几千云云,其实大多只是随口编出的一个显阔故事而已。

     后来再逢这类表白,我就轻松多了,权当听个笑话小段。而且比起那《笑林》上讲的,有人为着显阔,出门前竟用肉皮擦嘴巴的故事来,究竟少了份恶心,多了份开心。

     这话有些刻薄,但生活中确实见过这样几个例子。

     一次,几位长沙满哥相约去酒楼潇洒,刚一坐下,各自就先从兜里将那“芙蓉王”、“精白沙”掏出来,口里叼一支后,烟盒顺手往桌上一丢,好一副富家子弟的派头。然而,酒足饭饱后却一个个面面相觑,张三望着李四,李四看着王五,竟然无人提出埋单。更有甚者,就先后装出上厕所、打电话的模样轮番躲避,这招使完后若仍无举手买单者,则刚开始大吃大喝时的吆五吆六、哥们义气,此刻便会化作乌有,一个个呆若木鸡,如同静坐示威。

     酒楼眼看就要打烊了,这时,有那坐功不好的人发话了:×你妈妈×,张×,咯次归你买单噻。

     张×便很大气地回答道:×你妈妈×,昨晚手气不好,又输嘎几千块,正打背躬。你买算哒啰。

     一个皮球又踢了过去。

     那坐功不好者一点也不扮矮,凛凛然回道:×你妈妈×,老子咯向是股票不好,都套在里面了。不然,莫说咯几百块钱,就是三五千块也冇看得眼里,老子打一晚麻将也不止输这么点把点的钱啦。你咯杂×,每次吃饭都积极,就是冇买过一次单。这次要你买,你就屎少屁多!

     张×于是反唇相讥,三言两语不合便有老拳相见的架势。这时,就有人出来做和事佬:算哒算哒,大家都莫吵,AA制噻。

     AA制新潮,也不掉价,一致通过,于是算账平摊。个个翻尽兜底凑上,若还差几块钱,倒是晓得团结一致,七嘴八舌对着服务小姐说:还冇要你打折的,几块钱不就抹掉算了。

     酒楼老板早就目睹了这一幕,也只好首肯。一声吆喝走人,出得门来,又掏出“芙蓉王”、“精白沙”来,你敬我,我敬你的点上一根,一句“×你妈妈×,下次再聚啰。”然后“各散五方神”。

     鄙人早些年在东北某地出差,曾听过这样一件案子:说是有位敝同乡,当然是年轻人了,在此间一家饭店吃饭,也是为着显阔抖派头,枉送了卿卿性命。

     事情起因其实很小,敝同乡进去吃饭时,有位本地男青年独自一人已在用餐,敝同乡看他桌上仅一人就餐,便也同桌坐下了。敝同乡想必是出公差,有些出差补助,自然饭菜丰盛,啤酒猛灌。此举早就令那位本地青年有些侧目。更刺激他的是:双方酒足饭饱后,那人掏出了一包本地产的、可能是比较高级一点的烟,叼了一支,顺手就将烟盒扔在桌上。这做派大概是各地青年人的通病。敝同乡瞥了一眼,见是一包名不见經传的地方土烟,便有点鄙视。跟着也掏出一包烟来,却是“三个五”的洋烟,也如法炮制,叼一支在嘴上,烟盒往桌上一丢,吞云吐雾起来。

     那烟盒丢的位置不对,正正地丢到了本地青年那烟盒一起,并排摆在那里,高下立见,确实刺眼。那青年心中早有不平,此时忿起,便有意找碴。斗嘴升级到打斗,东北满哥一时性起,拔出刀来就将敝同乡刺在血泊之中。

     以上说的,还只是些市井小民显阔的故事,在下再举一个富人显阔的例子吧。

     要说富人显阔,最典型的例子应该说是早些年一老板级的人物用30多万元拍得一个“大哥大”(手机)号码的事了。

     若说有钱,愚意以为,江浙一带富人多多,千把万身家的比比皆是,在当地还只算得是“中农”成分,仅以一炒瓜子的老板为例,此人致富较早,身家不菲,然而终日节衣缩食,若无应酬便常以一碗面解决问题,因为太过节俭,据报道,弄得老婆都要与他分家了。

     鄙人早些年在外出差,见到的江浙商人大都穿着皱巴巴的廉价衣裳,形容猥琐,为了省钱,住店也不包房,一幅小商小贩的模样。然而,他那随身带着的脏兮兮的旅行袋里,没准就装有二三十万现钞。这也是江浙商人的精明之处,买卖用现款,不从银行走账,以逃避工商税务的监管。也因此,从不在外张扬露富,更不要说摆阔了。闲聊中若问他做的啥买卖,总会很谦卑地回答:一点小生意,一点小生意。

     要论富得早,也应算是广东沿海一带,得改革开放风气之先,做了先富起来的那一拨。

     再论偏爱迷信吉利数字,起源也是从港澳、沿海逐渐传入内地的。

     然而,竞拍一个吉利手机号码,首创全国30万元记录的却并非他们,而是咱们这“不东不西,不是东西”的内陆穷省。半瓶水直晃,满瓶水不响。先富起来的广东人、江浙人不显阔,快活放在心里,不当这种毫无实利的“冤大头”,赚来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刀刃上”。

     正因为长沙人爱充阔气,往往着了商人的道。有个例子最说明问题:南风初起时,某个摊担上摆卖一件衣服,标价15元,摆了一年无人问津,摊主一时心血来潮,恶作剧似的添了个零,立马被人买走了。

     此事提醒了商人,从此,价格虚高便成了屡见不鲜的事。鄙人在广东公司工作时,公司产品销往长沙的价格往往高于别省,原因就在于低了无人要,高标才抢手。

     有次,鄙人在火车上与一在长沙某大型商场租赁柜台做服装生意的老板闲聊,谈起长沙服装价格偏高,有的甚至高得离谱时,该老板说:他曾经在广东进过一批T裇衫,进价38元,他卖78元,一下就抢光了。但商场管理方知道后却向他提出了警告,说下次标价不能这样低了。理由是标价太低,降低了他们商场的档次和信誉,会在顾客心里造成不良印象:如此大型商场卖的却都是“笸箩货”。此后,他们便按进价的三倍标价了!

     类似事情,鄙人也曾亲自见过,以前长沙火车站附近有一大型商场,后面是私营业主开的电器城。当时松下J27录像机在电器城里卖2700元一台,无人问津。前面大型商场里卖3500多元一台却销得很好。殊不知这前面商场摆的松下J27就是从后面电器城里拿来的货。

     前面商场的工作人员每次来后面拿货时,都要笑眯眯地调下口味:为什么我们比你们销得好呀?那是我们商场的档次比你们高噻。钱算什么,顾客买的是身份!

     呵呵,号称“长沙里手”的里手们中,也有些不是那么“里手”的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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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客『GGYY』于2005/12/9 11:10:06发表评论:
  • 评分:5分
        长沙里手们啊,你们活得累不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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